俄罗斯媒体涉华舆情形态与中国形象

李璁 中央电视台俄语频道访谈组副制片人   2018-10-08 10:02:23

在对外传播中,一个国家的媒体(特别是主流媒体)对另一个国家的关注、报道,其频率和态度,会比较真实地反映出两国之间的亲疏关系,也在一定程度上昭示着两国关系的现状和发展趋势。这种关注和报道,自会引导形成他国在本土的国家形象。凭借在舆论导向上的巨大号召力,一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所塑造出来的他国形象往往直接作用于民间,形成民间对于一个国家的普遍印象。中俄互为最大的邻国,两国关系的发展走向令世人瞩目。那么,俄罗斯主流媒体对中国的关注、报道有什么新特点?受媒体对外传播的影响,在俄罗斯又形成了怎样的中国形象?对此问题的探讨,无疑有助于我们了解俄罗斯主流媒体涉华报道的新走向,明晰外媒视域中的中国形象。本文将在分析2016-2017年俄罗斯主流媒体涉华舆情的基础上,通过俄罗斯媒体对中国的表达,探寻中国在俄罗斯的国家形象特点,为我们进一步做好对俄传播工作提供参照。

一、俄罗斯媒体涉华舆情形态

2016 -2017年,笔者共搜集整理了395篇、1829条俄罗斯媒体涉华舆情资料,重点关注俄罗斯主流电视台及通讯社、报纸等媒体的涉华报道,包括俄罗斯卫星新闻网、俄新社、俄通-塔斯社、俄罗斯国家电视台新闻频道(Russia-24频道)、独立电视台(NTV)、俄罗斯第一频道、《俄罗斯报》《消息报》《独立报》《生意人报》《共青团真理报》等媒体,其中以观察评论文章为主。在搜集整理资料的过程中,笔者发现,近两年俄罗斯主流媒体涉华报道中正面与积极的报道明显增多,这是涉华报道的主流。这种现象,顺应了中国发展和国际影响力持续扩大的潮流,也从一个侧面真实地反映出近年来中俄两国关系持续向好的发展趋势。

对中国社会发展成就和日益扩大的国际影响力给予热情赞赏和积极评价,这是俄罗斯涉华舆情显示出的首要特点。多年来,俄罗斯主流媒体一直对我国在改革开放中取得的成就表现出浓厚的热情和极大的关注,报道态度积极,报道频次逐年增加。尤其是近两年来,俄罗斯媒体对我国的国防、科技、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的报道显著增多,而且评价较高。对我国在国际和地区事务中发挥的作用多有赞誉。近两年,俄罗斯媒体对中国文化传播、影视发展等方面的报道也越来越多,报道内容涉及俄罗斯中国电影节、北京国际电影节、中国图书、影业发展等。不仅报道范围广,而且有些报道还不乏深度分析,显示出俄罗斯媒体对中国文化事业发展的热忱和重视。2016年12月26日,俄罗斯《论据与事实》周报的文章称,中国影院数量打破世界纪录。报道认为,中国大陆拥有40,917家影院,比美国要多出158家。这篇报道更引用统计数字说明,最近一年中国每天都有26家新的影院开业,同比增长18%。根据中国国内专家的意见,这与中国人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以及消费者社会的逐步建立有关。

尊重中国的发展事实,以客观、公正的态度报道中国,这是俄罗斯涉华舆情的另一个显著特点。从2016 2017年俄罗斯媒体涉华报道中可以看出,俄罗斯大多数主流媒体的涉华报道普遍比较客观,尤其是对两国政治、经济关系的报道。对中国在国际社会关系中所持的立场,俄罗斯主流媒体也能给予理解,其相关报道尽量秉持一种客观、公正的态度。例如,2017年11月6日,俄罗斯《消息报》刊登文章称,中国在世界经济和政治中的实力不断增强,已经成为无可辩驳的事实。中国未来的进步或将促进国际秩序向新的、更公平、公正的状态过渡。中俄两国的双边关系也一直是俄罗斯媒体关注的兴趣点所在。2017年4月6日,俄罗斯卫星新闻网发表评论文章称,特朗普的“美国优先”难以阻止习近平的“中国梦”的实现。接受俄罗斯卫星通讯社采访的专家们不同意关于中美关系危言耸听的预测。俄罗斯世界经济与国际关系研究所专家沃洛金认为这种观点感情色彩太重,报道有些夸张。沃洛金说:“一个是让美国再次伟大,另一个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这都是些激励性的口号。实质上,这里指的是,习近平和特朗普未来将更加关注自家的事,致力于国内发展。相应地,这里不可能有外部的冲突。习近平和特朗普的表态,有时是友好的,有时在某种程度上又是强硬的,这是一个硬币的两个面。美国持强硬立场,中国顶住打击,这些都是在为谈判做准备。会谈会触及每一个具体的问题。他们会考虑到每一方的优势和弱点。”媒体引用的这些评价和看法显然不失客观和公允,其中不难窥见媒体的态度和倾向。俄罗斯媒体还就中国经济发展对俄罗斯起到的引领作用进行了客观与公正的报道。例如,2017年12月22日俄罗斯《消息报》发表了题为《中国电商带动俄罗斯网购用户增长》的文章。文章说,俄罗斯“Yandex市场”电商平台与GfK调查研究所联合发布的《俄罗斯网购用户研究》报告称,中国电商带动了俄罗斯网购用户的数量增长。用户人数增长主要依靠国外电商,一年内,在俄罗斯网店购物的消费者所占份额下降。但是,中国电商的受欢迎度持续增长,57%的受访者表示曾在过去12个月内在中国网店购物,比去年同期增长6%。俄罗斯电子商务协会表示,中国网店越来越受欢迎。诸多类似的报道均显示出,近年来,俄罗斯主流媒体涉华报道主流形态是正面和积极的,由于中国在国际社会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加上中国自身的全方位发展等因素,这些都为俄罗斯媒体的涉华报道起到了导航作用。

值得肯定的是,即便是涉及对我国出现的一些社会问题的报道,俄罗斯主流媒体也尽量予以客观报道,不妄加评论和猜测。例如,2017年10月17日,《俄罗斯报》发表了题为《中国网络经济发展带来网络诈骗》的文章,文章说,2016年,浙江丽水警方破获一起遍布中国12个省份的网络诈骗案,有数万人中招。据统计,涉案资金高达2400万元。警方展开行动,抓获了大约1000名嫌疑人,没收了数百台电脑、手机和240张银行卡。仅在2016年,就破获了8.3万起案件,抓捕了19,000多人,返还资金超过3.6亿元人民币。这样的报道,应该说是真实而客观的。

从2016-2017年俄罗斯媒体涉华报道中可以看出,虽然正面与积极的报道是主流形态,但是,中国在发展中面临和出现的不平衡、不协调等问题也受到了俄罗斯媒体的关注和报道。对这些问题的关注程度、媒体的选择角度、文字间隐现出的种种心态,是值得我们深思的。比如有些俄罗斯媒体在对中国内政外交及面临的难题进行解读和预判时,其报道模式往往是以开放式的结尾提出问题,进行观望甚至臆测。

另外,俄罗斯媒体在对中俄两国经贸、旅游等方面的报道中往往将本国在这些领域的落后和损失归咎于中国,而不从自身查问题、找原因。还有,随着当前中国的国际影响力不断上升,俄罗斯对于中国的经济、军事、外交实力增长也多少会感到威胁或担心,有些媒体在涉华报道中会参杂一些复杂情绪和心态。

二、俄罗斯媒体涉华舆情与中国形象

显而易见,近两年来俄罗斯舆论的对华认知由广而深。这得益于我国社会、经济的持续发展和综合国力的提升,也与中俄两国关系的持续向好发展以及俄罗斯媒体人的观念、心态变化等不无关系。在俄罗斯媒体对中国的关注、报道中,中国形象日益高大。一个强大的现代化的中国是俄罗斯媒体无法回避甚至无法小觑的报道对象,也是它们要面对的不可忽视的国家。友好近邻,是俄罗斯媒体对中国的基本态度,也是俄罗斯国民的基本认知。2017年2月8日,俄罗斯卫星新闻网发表文章称,三分之一俄罗斯人准备在中美关系恶化时支持中国。报道称,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进行的一项民调结果显示,33%的俄罗斯人准备在中美关系恶化情况下支持中国。同时,29%的受访者准备谨慎支持中国,不介入冲突并与中美两国发展关系。公开支持中国的受访者占4%。同时,53%的受访者主张,如果中美关系恶化,俄罗斯应保持中立。只有6%的受访者建议给予美国方面有些支持。此外,调查还显示,将中国视为俄罗斯战略和经济伙伴的俄罗斯人已从2005年的34%上升到50%。近30%的俄罗斯人认为中国是俄罗斯的友邦。根据民调,只有10%的俄罗斯人认为中国是经济或政治领域的竞争对手,5%的人相信中国是敌人。俄罗斯民众对俄中关系的前景也非常乐观,37%的受访者认为,中国几十年内都会是俄罗斯的盟友,38%的受访者认为中国会是个亲密伙伴。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总经理瓦列里·费奥多罗夫表示,与10年前相比,现在俄罗斯人对中国的态度更加友好,基本没有恐惧感。由此,我们可以这样认为,俄罗斯媒体所展示的中国形象,显然是一个具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坚强的民族自信、充满发展活力的中国。

整体来看,近两年俄罗斯主流媒体涉华报道的基本面处于一种积极友好的发展态势之中,也正处于俄罗斯媒体涉华报道的最好时期。中国国家形象在俄罗斯整体呈上升趋势,俄罗斯民众对中国的认同感也逐渐加深。这对于我们增强民族自信,加快发展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首先,中国自身的发展对俄罗斯媒体涉华舆情变化起到了重要作用。中国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国,GDP稳居世界第二,对世界经济增长贡献率超过30%。当前,世界处于大发展大变革大调整时期,对此,习近平总书记对新时代的中国特色大国外交进行了顶层设计,明确了积极发展全球伙伴关系、积极促进“一带一路”国际合作、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等重要任务,提出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思想和主张,向世界宣示中国与世界同行,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有学者据此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中国的国际地位和国际影响力进一步提升,中国在国际舞台上发挥的作用与影响更受瞩目,对国际涉华舆论的生态起到了积极影响。国际舆论中理性看待中国发展及作用的观点增多,国际涉华舆论形势总体对我有利。①

其次,中俄两国是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近几年两国关系呈现持续向前发展态势,两国间连续举办中俄国家年、中俄旅游年、中俄媒体交流年、中俄地方合作交流年等活动。尤其是在2016-2017年,两国举办中俄媒体交流年,双方媒体逐步扩大交流合作,俄罗斯媒体加大了对中国的报道力度,使俄罗斯民众更加关注中国。

最后,中国形象在俄罗斯媒体和民众中的提升也离不开中国自身对外传播力度的加强和媒体的日益国际化。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需要更多地了解世界,世界也需要更多地了解中国。这就需要媒体在塑造国家形象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应该努力以当代中国价值观念来展示中华文化独特魅力和国家形象,努力提高国际话语权。只有不断提高我国媒体的实力,扩大影响力,才能抓住国际新闻传播中的主动权,使中国媒体的公信力得到真正的提升,扩大中国媒体的话语权,把国际舆论引导到有利于中国的轨道上来,逐步修正西方对于中国形象的歪曲和误读,在国际上树立中国的良好形象。②

分析探讨俄罗斯媒体涉华舆情特点也有利于我们进一步开展对外传播工作。通过外媒塑造中国形象,既需要国家关系的不断调整发展和培育,需要国家实力的增强,需要两国人民的友好交往,也需要我们的外宣媒体及时、真实地向域外传达新时代中国日新月异的变化信息和声音。2016年12月31日,中国国际电视台(中国环球电视网,CGTN)全新开播亮相,2018年3月,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的成立,又为我们的对外传播工作搭建了一个新的发展平台。作为肩负着对外传播重任的外宣旗舰媒体,CGTN努力向“打造具有较强国际影响”的外宣旗舰媒体快速迈进。俄语频道作为CGTN对俄传播的电视平台,担负着参与推动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发展的国家使命。2017年,俄语频道充分发挥主流媒体“联接中外、沟通世界”的作用,继续推进以国际合作带动国际传播的战略思路,加强与俄语国家主流电视台和媒体机构的合作互动,着眼于强化和提升CGTN在俄罗斯及中亚地区的涉华舆论引导能力,努力提升中国国家形象。我们需要在充分了解分析俄罗斯涉华舆情特点的基础上有的放矢,从国家层面的内政外交、政治、经济、文化、民生等方面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树立国家新形象。要加强评论、突显观点,努力在中国议题和国际事务上发出中国声音,争夺国际舆论场。通过多个新闻和评论栏目以不同形态、不同角度影响和引导俄罗斯媒体舆论。访谈节目可采用“圆桌论坛”形式,邀请中外多名嘉宾进行现场观点碰撞,激烈交锋,在站稳中国立场、把握于我有利的前提下尽可能展现多方观点,增强评论锐度和力度。打造主持人或评论员微视频短评节目,在新媒体社交平台精准投放,以一针见血式的点评回应俄罗斯涉华舆情。要创新对外传播方式,借“外嘴”说话,发挥外籍记者和海外报道员优势,提升国际化表达水平,让俄语国家地区受众更容易理解和接受中国故事、中国观点。要坚持“电视主打、移动优先”的融媒体发展战略。在突发事件、重大事件的报道中,记者应率先为新媒体平台发稿,及时有效发出中国声音、中国观点,开辟国际网络舆论场。要加强对俄罗斯媒体涉华舆情监测和分析工作,对俄主流媒体涉华报道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和反馈,直接作用于报道内容,助力有效对俄传播,为提升中国国家形象做出应有的贡献。

「注释」

①陈燕:《境外媒体涉华舆论年度分析报告(2004-2013年)》,外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249页。

②王预震:《我国国家形象塑造存在的问题及对策》,《江苏社会主义学院学报》2014年第2期。

责编:李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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